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聯合副刊姊姊的文章 「嘻笑抗癌 度過半年又半年.....」

嘻笑抗癌 度過半年又半年…

【聯合報/徐盼蘋/北縣八里】2007.01.17 http://www.udn.com/2007/1/17/NEWS/LIFE/X3/3691034.shtml

三年多前母親因肚子劇烈疼痛不止,至醫院檢查才知已罹腎細胞癌,從此家人們便開始了這一趟比雲霄飛車還刺激驚險的旅程。

由於我們一家四口在母親罹病之前甚少出入醫療院所,也沒見過什麼大場面。所以當醫生宣布母親罹癌時,我們就像新生報到似的面面相覷,還問醫師「然後咧?」原本嚴肅的醫生大概被我們的反應打敗了,便說「拿掉啊!不然你還想留著作紀念啊?」就這樣從那晚起,我們成了榮總的常客。

第一次開刀由於要將母親整個左腎切除,所以醫師解釋肚子上的傷口有可能是一個倒Y字型或是一個勾型。我們便開玩笑稱母親自此身價非凡,不是變成德國賓士就是just do it的NIKE。醫生將母親因被腫瘤撐大成直徑14公分的左腎取出後,母親又笑說:「原來就是這個腫瘤作祟,難怪你們都笑我腰粗。你看,現在腰線都出來了!」就這樣有好大一陣子,母親和我們都喜歡拿著被切除的腫瘤照片到處獻寶,她的口頭禪就是「你看,我這個人一輩子不生病,一生病就是驚天動地的大病!」

母親第二次發現不舒服時癌細胞已轉移到頸椎,由於手術風險極高,不慎極可能四肢癱瘓,因此主治大夫一直未敢施行手術。直到母親因腫瘤不斷壓迫終至無法行動時,還勇敢的鼓勵醫師:「醫生,你放心大膽的幫我手術吧!我有信心,不論結果如何我都能接受。」就這樣母親又在鬼門關前走了一回,哦不,躺了一回。記得手術結束後,第一次推著病床陪母親到復健科報到時,看著從身旁走過的人她露出一絲羨煞了的眼神,嘴裡喃喃自語的唸著:「好羨慕哦!」神經真是奇妙,母親自行動自如到不良於行前後也不過一二個禮拜時間,但自不良於行恢復到站立行走卻整整花了她半年的時間。而樂觀的母親從沒有輕言放棄,對於我們為他安排的「魔鬼訓練營」也咬著牙撐了過來,同時更為她自己贏得了醫生和護士們的尊重。

母親在生病前,高挑的身材和鵝蛋臉一直是她最引以為傲的優點,見過母親的朋友無不誇她氣質出眾。記得有一年母親和我們姊妹二人遊歐途中,有一個年輕軍官前來搭訕。現在回想起來,他想把的可能不是我或我妹而是我媽!第三次再發現腫瘤時已轉移到腦部,醫師為了控制腫瘤及降低腦壓給母親施用了大量的類固醇。雖然我們都知道類固醇的副作用,但在當時也已顧不了這許多。直到有一天,一個新來的護士看著我對母親說:「她是你媳婦哦?」我和母親一時錯愕對望了一下,首先我們家又沒兒子她那來的主意我是媳婦?再來,從小人家就說我和母親長得像,一看就是母女,被她這樣一問我們都不知如何接話。原來類固醇的副作用,已讓母親的鵝蛋臉變成了月餅臉。因此我們母女最自豪的「一個模子刻出來」的五官,已不再相似。向來愛漂亮的母親,只好自我解嘲的說:「我一直嫌自己臉太瘦不長肉,現在可好,省下整形的錢了!」

前幾天看到一篇報導,樂觀的人比較長壽。母親自發現腫瘤至今三年半,已不知度過了多少個一般癌症病人被宣判的半年。我相信這和我們病房裡傳出來的笑聲永遠比嘆息聲多,絕對有關。這一陣子母親因腦部腫瘤復發,又開始了一連串的治療,看著她吃這麼多苦,心裏有許多不捨。我只想告訴母親,人生這堂課,我很慶幸有她做我的導師。而自她生病以來,我從她身上學到的樂觀、積極和勇敢將一直伴隨著我,成為她送我最好的禮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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